Site Loader
111 Rock Street, San Francisco

“本病属于中医疫病范畴,病因为感受疫戾之气,病位在肺、也可累及到脾等。”

1月23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三版)的通知》,首次将中医治疗新冠肺炎的方案纳入,这标志着临床诊治新冠肺炎将采取中西医结合治疗。

采访对象供图。

这一变化让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市中医院副院长李延萍更直观感受到这场“战疫”中的作战氛围。她旋即投入到重庆市新冠肺炎中医药临床救治研究与应用科技攻关项目中,中医药治疗新冠肺炎临床和科研同步启动,仅8天后,重庆首版新冠肺炎中医药防治推荐方案出炉。

在李延萍看来,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当有机制保证中医及时和全面参与,“中医是医学的一部分,中医在我国防治疾病的历史更悠久,理所应当参与,不应再分主客场。”

她也呼吁,疫情之后应加强中医医院的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在省级中医院普遍设立感染病科。“虽然说要加大一些投入,但是相比这次疫情期间消耗掉的投入,应该是很值得,更有利于中医在类似公共卫生事情中发挥主场作用。”

中西医治疗新冠肺炎相辅相成

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市中医院副院长李延萍接受南都专访。

南都:从中医的角度如何认识新冠肺炎?

李延萍:中医的认识是很清楚的,这是一种“疫病”,几千年来中医治疗瘟疫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古代的医书记载中,对瘟疫的中医学理论研究是非常全面的,在治疗方面也很系统的,从《内经》到《伤寒论》《温疫论》《广瘟疫论》《伤寒瘟疫条辨》《温病条辨》等都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瘟疫的经验,也就是说中医治疗疫病是有深厚的理论基础,所以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治,事实证明中医治疗效果也非常好 。

南都:中西医在诊疗思路和方法上都有很大不同,新冠肺炎治疗中,中西医是怎么来结合的?

李延萍:中西医治疗新冠肺炎是相辅相成的。西医主要是对症治疗,比方说抗病毒治疗,如病人出现呼吸衰竭,就上呼吸支持等。但中医体系是不一样的,中医讲“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中医按照“四诊”收集资料,再辨证论治,“一人一策”,还要根据效果随时调整方药,中医可以参与对患者预防、治疗及康复的全过程,比如患者出院后续的康复,我们还可以进行心理的及身体的康复干预。

南都:您刚刚提到“一人一策”要辨证地去治疗,但在患者人数比较多的情况下,中医怎么来做到“一人一策”?

李延萍:我们会先在诊疗方案中确定基本方药,在具体的诊疗过程中,会根据病人体质及病情进行调整,比如在基本方药的基础上加减药味或调整剂量。2000多年前《黄帝内经》就有:“五疫之至,皆向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认为“五疫”的到来,都相互传染,不论大人小孩,病状都是一样的。所以,新冠肺炎症状基本都是有发热、乏力、咳嗽等症状。但因病人体质不同和地域不同,其病情表现出来就可能有差异,如有的寒化有的热化,我们可以针对性对其辨证施治,但基本思路不变。

药监局启动医疗机构制剂“应急审批”

南都:重庆市中医专家是如何参与新冠肺炎治疗的?

李延萍:重庆在主城、万州、永川、黔江设立了四个新冠肺炎的集中定点救治医疗机构,其中没有中医医院。虽然中医并不是“主场作战”,但我们积极参与。疫情发生后,重庆市中医管理局庚即成立了中医专家组,疫情一开始就往各个集中定点救治医疗机构派送了8位高职称中医专家,之后陆续增加至20人。与此同时,重庆市科技局组织的新冠肺炎疫情应急科技攻关专项的中医药项目也随之启动,派往一线的中医专家基本上都纳入到课题组,新冠肺炎的中医临床救治和科研攻关就同步开始了。

南都:项目是如何进行的?

李延萍:一线的中医专家负责诊治和收集数据,当天数据传回后,后台的研究团队就开始整理和分析数据,结合国家卫健委的治疗方案,以及重庆临床实际,不断地研究总结,第一时间根据患者临床表现,提练出病因病机、基本证型、方剂药物。我们在1月31号就推出了重庆的第一版新冠肺炎中医药防治推荐方案(试行),由市卫生健康委印发至各个医疗机构参照执行。

第一版方案下发后,医疗机构按照方案开展诊疗。我们主要确定了两个基本方药,一个是针对轻型患者和无症状感染者,用“藿朴透邪合剂”,第二个是针对普通型患者,用“麻杏解毒合剂”。这两种制剂都需要报市药监局审批,我们想越快越好,批准以后就可以更早地用于临床。

为了抢时间,我们熬夜完成了制剂申报审批的资料准备,用了两天三夜,从星期五晚上一直做到星期一早上。申报资料报到市药监局后,其立即启动了“快速通道”,及时组织专家论证,发出批文。也就是说,从中药制剂研发完成到获批投入临床使用仅用了一周时间。

南都:审批为何会这么快?

李延萍:这是突发情况下的“应急审批”,当时因为患者数量还不是很多,因此按要求提供临床资料的数量暂时还达不到,但是情况紧急,市药监局就实施了“应急审批”政策,作出快速审批。在疫情期间和批件有效期内,相关中药制剂可在全市新冠肺炎救治定点等相关医院使用,但在疫情结束和批件到期后,如果想继续投入临床使用,还需要补充完善相关资料。审批时,市药监局首先考虑到的是制剂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这是两个底线,给了应急批件。

南都:开始为何没有针对重型患者进行治疗研究?

李延萍:当时轻型和普通型患者数量比较多,研究最开始也是先介入这两种类型的病例。新冠肺炎治疗没有特效药,中医刚介入治疗时也是循序渐进。所以,我们先期是参与以上两种类型患者的诊治,并开展药物制剂研究。

中医参与治疗以后,在改善患者症状上效果很明显,比如患者服药后,食欲会好起来,发烧、乏力等症状也很快减轻了,也观察到中医协同西医还能促进肺部炎症渗出的吸收,平均住院日也有所缩短。在前期经验总结基础上,我们又启动了针对新冠肺炎重症和危重症的中医救治研究以及中医综合技术方案在新冠肺炎康复期患者中的研究与应用。

“新冠肺炎中国方案不能没有中医”

南都:这次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双黄连口服液曾引发公众抢购,您怎么看待这一事件?

李延萍:中医讲究辨证施治,因人因地因时“三因制宜”,比较注重个体性,虽然是患同一种病但人的体质不同,处方用药是不一样的。具体而言,如北方气侯偏寒一点,可能就要注重祛寒湿;但是像在重庆、武汉这些地方,气侯偏湿温,我们要祛湿化浊。也就是说,中医讲究要对证,方药对上“证”就有效,如果对不上证效减甚至无效,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所以,辨证是中医的灵魂,处方用药必须以辨证为前提。

南都:我们也关注到,世卫组织的疫情考察专家组里没有中医药的专家,里边的疫情报告也没有涉及到中医药,您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李延萍:这个我还了解得不多。我觉得中医药是中国卫生的独特优势,其他国家去用中医还有一些障碍。但是我想,在这次新冠肺炎救治中,中医药参与率是很高的,有很好的经验。

如果说要拿出真正的中国方案,不能缺少中医。对现在世卫组织的疫情报告没有涉及中医药,也不必加以评判。这次新冠肺炎诊治中很多中医院士都到了一线,有第一手材料,国家卫健委的诊疗方案中也是有中医一席之地的,这些都是佐证。

呼吁加强中医医院公卫服务体系建设

南都:通过此次新冠疫情,中医在应对公共卫生事件上总结了哪些经验?

李延萍:这一次新冠肺炎疫情以来,全国范围内中医介入治疗时间非常早,发挥了很好的作用,疫情结束后,我们有很多经验需要总结提炼,比如中医是中国的国粹之一,所以如果中国人能了解中医、能学中医是非常好的事情,如果国人自己都不懂,要让外国人来了解那更不可能了,所以对公众要加强中医药知识的科普宣传,对西医人员要加强中医的学习培训。

另外,在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应当有机制保证中医及时和全面参与,探索更好的中西医协作诊疗模式。中医应从被动更多的转为主动。这次疫情防控中医很好参与了,也是通过我们的努力证实了中医治疗的结果。

这次疫情以后,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的建设会更加得到重视,我觉得应该加强中医医院的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省级中医院也应当设立感染病科,或者至少建一定规模的符合公共卫生标准的感染病区,平时可以作为普通病房来用,紧急的时候应急启动,立即转为符合条件的应急病区直接用来收治特殊病人。此外,也要从全国范围布局感染性疾病区域诊疗中心。虽然说要加大一些投入,但是相比这次疫情期间被动消耗掉的投入,应该是很值得的,疫情消耗掉的人力、财力、物力等确实很大。

南都: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今年全国两会您将提交哪些建议?

李延萍: 第一个方面是关注补齐短板,加强国家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实际整体上国家对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的投入是不足的,我们医疗的服务体系基本上建起来了,但是公共卫生服务体系还有差距,应该要加大力度建设。第二个方面是对这一次中医药参与疫情防控积累的经验进行挖掘和提炼,便于中医药在今后类似公共卫生事件中发挥独特优势,更好地保障人民的健康。第三个方面我感触比较深,在这次疫情防控工作中,广大医护人员展示了白衣天使的良好形象,他们在危难之时不畏艰险、奔赴前线“战疫”,得到了大家广泛认同。我也呼吁能进一步提升医务人员的待遇,形成良好的尊医重卫的风气,不能仅是在疫情期间重视医务人员,疫情一过又频繁出现伤医、辱医事件,医务人员群体应当得到社会尊重。

文\刘�� 王佳欣

Post Author: admin